一种告别

    8.

    这座气温难以低下零度的城市，迎来了十年间的第一场雪。

    我一直在思考人类相爱的理由。

    或许这个问题根本无解，因为试图用理性去解释爱的哲学这一行为非常不自量力，但我还是这样做了。

    我倚在门边，看他从大雪纷飞里走来。

    他肩上覆着一层薄薄的冰花，伸出手拍了拍，然后抱住了我。

    “想我了？”他低头，鼻尖正顶住我的，细腻地说着。

    这个拥抱，让我产生了我们正在相爱的错觉。但爱是危险的前兆。

    9.

    我对上帝赋予的命运一般的人生都十分不屑，也试图反抗规则，可惜，在爱这一方面，我总是十分消极。

    如果有人爱上了我，我一定认为那是一个虚伪至极的谎言，因为我难以想象我有什么值得被爱的。因此，不如做一对只会赤裸交媾的野兽，什么情情爱爱的不过是你想诱惑我占有我的借口。

    所以，我会故作轻松地逼问他你喜不喜欢我，他仿佛是在笑我不自量力，说“有一点吧”。我也会和普通小女孩一样下贱地询问你喜欢我哪一点，只为了看他绞尽脑汁地思索，最后冥顽不灵地回答：“因为你是我的。”

    听到意料之中的回答，我笑得十分狡黠。

    10.

    这条商业街是这座小城市里最有年轻人氛围的街区，可是我依旧对此嗤之以鼻，这里充满了享乐主义的烂臭，我和他的出现更得这种恶臭变得腐烂。

    在路过某条贩卖宠物的商界时，我甚至看见了以前的情人，此时他眼下有一圈乌青，更是显得整个人虚浮像被某人吸干了精气，我忍不住嗤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就问我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看见了一具被吸干的前任干尸。”

    “那还真是巧。”

    我拉着他快速远离这片街区，告诉他这可是晦气。

    “他比我大七岁，我高中的时候和他在一起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让我有些失望，不过以我们的关系，他并不需要必须回答我任何问题。

    于是我岔开话题，对他说：“除夕快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新年快乐。”他面无表情地祝福着我，下一刻拢了拢有些散开的深色大衣。

    我琢磨不出他此时此刻的想法，也许，他只要偏头看我一眼，我就会为他献上一吻，可是没有。

    11.

    “哭什么？”他轻柔地去吻我眼角的泪，那一定很咸，就像死海的水，齁得人生不如死如同窒息。我如是胡思乱想着，在他严丝合缝的拥抱下慢慢停止痉挛，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我问他：“能不能再用力一点？”去拥抱我。

    我真的很害怕，你一定会离开我吧。

    12.

    我很小的时候，很讨厌看书。

    因为我觉得那是一些名门正道要读的书，里面写满了现代社会的三纲五常，否则就是一些毒鸡汤。所以我就去看那些个性解放的小黄书，久而久之，我失去了径直走向幸福的爱情观。

    我很早就知道，和大7岁的男人谈恋爱，他无非是喜欢我未成年的身份，或者是贪慕我的青春，因为我是他炫耀自己魅力资本的最强证明。可是我对此不屑一顾，我偏要证明，年龄只是时机的偶然差错。在这样对纯粹爱的渴望与不信任之间，我走进了一道人生漩涡。

    那时候我甚至主动引诱这位“前男友”：“未成年不是更刺激吗？”